[歌手評析020] 音樂頑童:庾澄慶

1F5591935-1有人說哈林是華語樂壇中唱功最被低估的歌手,這句話我覺得一半對,一半錯,認為哈林唱功好的大多是透過他與其他歌手進行比較,由於哈林擁有一把金嗓子,嗓音極具特色,演唱中高音又具有爆發力。

若拿其他歌手做為比較判准,哈林確實會是那種在比賽或選秀節目中特別容易出頭的歌手。但是反過來說,哈林在演唱上其實有跟張學友類似的問題,也就是他們的發聲是相對不效率的演唱方式,但與張學友不同的是,哈林似乎是刻意選擇這種演唱基調,以維持他音色的獨特與爆發力。

●聲音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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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幾乎完全不去處理聲音連結,他的真音跟假音可以聽出非常明顯的差異,在轉換時也會有非常明顯的斷層,以《情非得已》為例,副歌首句”只怕我自己會愛上你”,在”你”這個字的音色明顯與前面有很大的差異,在《老實情歌》的主歌與《靠近》的現場版副歌皆有這樣的現象,這樣的處理並不是不行,只是如果變成他在真假音處理上的唯一解時,一是這本就是一種相對吃力的演唱方式,而且亦會讓他在詮釋歌曲時相對受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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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老實情歌》為例,首段這樣的處理聽來就有些唐突,有些太硬了,而有些失去那種輕鬆而游刃有餘的感覺。問題並不是發生在假音上,而是在轉到假音前的那個真音。聲音連結的重點是在於把真音跟假音沒有斷層的連起來,屬於一種漸變的過程,因此在音高逐漸往上時,如果喉嚨越來越用力,就會造成在要轉換的位置出現聲帶因為撐不住而突然鬆掉的狀況。

這個問題體現在另外一點上,就是哈林無法在中高音區唱出除了真音或假音以外的聲音,至多就是比較輕的真音或比較實的假音,因此在詮釋像《命中注定》這類較為輕柔的歌曲時,定key大多都不會讓音高超過換聲區,否則以他的演唱方式便會難以處理。

●聲帶狀況

如果看過哈林現場演唱,應該可以發現他進到中高音區時臉便會皺起來,喉嚨周邊也會出現明顯的青筋,並伴隨比較重的憋氣感。這是哈林最具代表性的演唱方式,但與上次提過的歌神張學友一樣,都是雙面刃,雖然充滿爆發力跟情感,但相對的對於喉嚨的消耗非常大,必須仰賴氣息控制與耐操的喉嚨肌肉才行完成整場演唱會的演出。

但跟張學友相比,哈林的歌曲在平均音高上比張學友高的多,也有不少需要嘶吼的爆發力歌曲,如《想念你》、《讓我一次愛個夠》、《海嘯》等等,都是演唱難度極高且對喉嚨肌肉消耗極大的歌曲,因此在現場演唱中,常常必須將歌曲降調才能完成整場演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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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的換聲區處理會伴隨一個很明顯的喉頭上升與擠壓,但有趣的是過了換聲區後便不會再瘋狂出力,以《讓我一次愛個夠》的演唱中可以發現,比起中高音區,哈林反而在更高音區的表現更為優秀,原因便來自於在缺乏聲音連結的狀況下,他處理中音時,喉嚨與聲帶早就已經處於要唱高音區的模式了,因此讓他在音階爬升時便沒有太誇張的持續加力。
因此,與其他歌手相比,哈林只要唱到換聲區以上,就已經會使用極大消耗的唱法了,即便再怎麼熟練,但嗓子退化是從演唱方式就可以窺見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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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的哈林在聲音上的退化越來越明顯,在《我的哈林時代》演唱會中,可以明顯感受到他在高音區處理的能力下降了,換聲區處理也比以前來得更加緊繃。只能說,雖然到了五十歲還是自居為音樂頑童,但身體還是誠實的。

●協調性

協調性指的是歌曲內輕重、實虛等細節的掌握程度,不論是轉音還是其他裝飾音,都是屬於演唱協調性的範疇。之所以在介紹哈林時特別把這些演唱細節概括起來,是因為哈林的演唱風格與曲風多變,樂感極佳,又或者說,這是他在演唱上最大的賣點,他在各種樂風的細節處理幾乎都很到位,也隨時可以在演唱時做出神來一筆的變化,這源自於他對於音樂的深厚底蘊。

雖然是唱搖滾起家的,但是哈林在各類歌曲的細節處理上都挺用心,他是一個會安排歌曲配置以營造演唱層次的歌手,野心也很大,跟陳奕迅一樣幾乎所有樂風都曾嘗試過,但不同於陳奕迅的是,陳在不同風格的歌曲中會直接把演唱基調都換掉,但哈林卻是在類似的基調中加上不同的演唱元素,讓聆聽上充滿驚喜。

●假音使用

哈林的另一個強項在於假音使用,他是歌壇中少數能夠在假音演唱做出明顯音色變化的歌手。大部分男歌手唱假音的聲音都滿類似的,但哈林的假音卻充滿辨識度,一聽就可以聽得出來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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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原因跟他的高音演唱方式有關,哈林在演唱慢歌時,哭腔會非常重,有點像是把聲音往後吞的感覺,除了穩定喉嚨外,也可以把太亮的聲音悶掉,才不會讓高音區在歌曲中過分突兀。

這樣的特殊口腔狀況與假音的聲帶狀況和在一起,就造就了哈林充滿特色的假音,因為有些哭腔,所以聽來特別情感豐沛,也因為嘴沒張得很開,讓聲音被包在口腔裡,聽覺上就沒有這麼亮,較不刺耳。

●頭聲使用

雖說假音根本就只是頭聲的一種,但是基於哈林發出非假音的頭聲方式完全無法跟假音連結在一起,因此在這邊分開討論。

哈林的頭聲使用最高音出現在歌曲《天堂》曲末,以他在康熙來了節目中的現場視頻可看出,那個被說是海豚音的音,其實並非哨音,僅是很高的頭聲。海豚音其實只是哨音的俗稱,在聲樂上其實根本不會用海豚音這種說法,發聲的原理其實有點像是把聲帶擠出一個小洞,在透過氣流的摩擦直接發出聲音,因此聲帶幾乎不會大幅度震動,有點像是用聲帶吹口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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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林演唱的海豚音氣量過少,聲音也太過扎實,僅屬於很高的頭聲,但這並不代表比較容易,事實上頭聲要能夠唱到那麼高音也是相當不容易的,也展示出了哈林優秀的聲帶控制力。

●玩音樂的頑童

除了在嗓音上的退化外,哈林面對到更迫切的問題,其實是詮釋上的侷限。

現在的哈林,即便在編曲上面越玩越瘋,但是演唱方式其實越來越受限,如在第26屆金曲的表演,可以察覺到除了高音的處理變得吃力外,不論是情歌還是快歌,在發聲方式都沒有太大的差異時,相對的在聆聽上就比較容易膩耳,哈林的演唱功力絕對有能力讓他做到多變的詮釋,但在編曲上過大的野心有時也成為了他的絆腳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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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總括而言,哈林的演唱功力在華語樂壇依然是前段班,以現場演唱的穩定與充滿特色的聲線掛帥,相信我們還是可以持續期待,這個什麼都想試,什麼都想唱的音樂頑童,究竟還能在未來帶給我們怎麼樣的驚喜?

(本篇文章由L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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