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 流行演唱的專有名詞介紹

106d00071a881e1bc61f各位好,這篇文章其實很早之前就應該要做了,不過卻一直遲遲沒有完成,雖然聽起來很像在找藉口,不過確實是有一些苦衷的。

每次撰寫聲研院的文的時候,都會有人來問專有名詞相關的問題,所以我其實很早之前就有打算發過名詞解釋了。但說句老實話,如果沒有辦法實際示範的話,要解釋清楚並沒有這麼容易,舉個簡單的例子,無論是強假音、半假音、頭聲、混聲等等概念,其實指的狀況都是在聲帶正常閉合的情況下給出一定的空氣量,做出既非真音也非假音的聲音,所以說發聲原理幾乎是相同的,差別主要體現在幾點,一是發聲者的主觀感受,二是聆聽起來的感覺。

問題主要就在這邊,這個『感覺』不是指聲音的厚或薄,因為以上的這些名詞事實上都是能夠做出各種強度的,這個感覺比較像是『在某種發聲動作下特別容易讓音質跟厚度出現某種樣態』,所以如果自己也有這種演唱方式的操作經驗,便能經由一個歌手整體的演唱形式以及他的演唱限制,來去推論他使用何種方式操作混聲。

聽起來很玄吧,但實際上唱歌就是這麼一回事,它涉及到非常多『感覺』的因子,所以比起直接說要怎麼發出某種聲音或給他一個定義,更常見的做法會是直接告訴你『OO歌手在這首歌的這個段落使用的是XX的發聲方式』,並且實際去模仿那個聲音與喉嚨狀態,可能會是比較實際的做法。

不過,即便演唱實際操作較難直接體驗,但透過文字以較為科學的方式去分析歌手們唱歌的方式也是有意義的,畢竟唱歌這回事,本就可能因為每個人的身體構造不同,在一樣的發聲方式下,在肌肉負荷與聲音效率上出現些微的差異,甚至因為天生的音質不同而在同一種方式下發出截然不同的聲音。所以我們盡量的以聲帶的操作方式去說明一個人的唱腔,就是怕如果以較模糊的方式去形容,會導致大家不以聲帶狀態作為結論,反而一味地去學習歌手的音色,嚴重一點可能會導致聲帶長繭甚至倒嗓失聲。因此我們會用上比較專業的名詞,讓大家能夠參考學習。

講了這麼多,我們的文章中使用的名詞到底是什麼意思呢?現在就讓小編來為大家解釋吧!
首先,先跟各位建立一個前提上的共識,在聲研院對於歌唱的評判中,將唱歌的技巧分為三個要素:「聲帶閉合」、「氣息控制」以及「共鳴」,而這三項技巧,都是為歌曲的「詮釋」與「協調性」進行服務,而不能獨立存在。

※何謂聲帶閉合?

我們的聲帶是由兩片可進行開合的肌肉所構成的,也是在唱歌時發出聲音的部位,如果要以樂器做比喻的話,就是木管樂器或是銅管樂器中的「簧片」,不過聲帶與簧片較為不同的部分在於,聲帶的鬆緊程度是可以被隨時調整的,你可以透過作出似「嘔吐」或「咳嗽」的喉嚨狀態,來讓聲帶夾住,也可以像在講「悄悄話」的方式,來讓聲帶在鬆開的情況下發出聲音。

聲帶的閉合程度大小,會決定一個人對於聲帶所造成的壓力,以及聲音的力度。我們在電視節目上時常聽到有人說歌手的演唱很具有「爆發力」,或是在聲樂上所使用的「聲壓」一詞,其實就與聲門的閉合程度與力度有極大的關係。在氣息量這個變因維持相同的狀況底下,越大的聲帶閉合程度,就會產生越大的聲音力度,不過若是過分的夾緊,就會使聲音聽來緊憋。

而聲帶若是一直維持在過於緊憋的狀況,會因為肌肉的過度震動與使用,出現疲乏、紅腫、長期不休息甚至出現發炎等現象,就會使演唱歌曲的續航力下降,因此,一個較為效率的聲帶使用,就是用與正常講話方式相似的聲帶閉合程度,也就是我們常常在文章中強調的「類似講話的發聲方式」,便是對於健康最為健康的發聲基調。

舉個眾所皆知的例子,便是搖滾天王蕭敬騰,在早期於選秀節目演唱時,聲音的爆發力與厚度都非常之高,便是建立在強健的聲帶閉合之上的,而到了近期便慢慢降低了聲音的力度,以增加演唱的整體續航力,以及詮釋上的多變。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6aaQHEh2gA&w=560&h=315]

※何謂氣息控制?

氣息控制是唱歌時的另一個重要元素,因為聲帶的震動便是來自於空氣的快速流動,在一般人講話時,氣息的吐出大多是透過口腔吐氣,讓口腔與肺部出現氣壓差,讓肺部的氣息向上流出。不過這種氣息使用方式最大的問題在於,當口腔吐氣時,下顎肌肉會出現額外的用力,進而造成不必要的喉部肌肉用力,大部分的人會唱不了高音的原因便來自於這種吐氣方式,因為在演唱高音時聲帶需要用較大的力氣進行閉合,是一個類似主動「憋氣」的動作,因此這時若還企圖動用喉部肌肉來去吐氣,就會有一種空氣被卡住的感覺,進而造成高音唱不出來。

事實上,在我們最放鬆的時候,不需要喉部主動出力也能進行呼吸,也就是我們俗稱的「腹式呼吸」,透過橫膈膜肌肉與腹部肌肉的舒張,便可將肺部的空氣自然的排出,而需要流動速度較快的空氣時,就讓腹部做出「縮小腹」的動作來去額外進行加壓,便可讓氣息更快速的通過聲帶。

而氣息控制這一塊,其實也跟聲帶的控制有關係,因為聲帶的鬆緊程度,會影響到空氣漏出的速度,因此當聲帶閉合程度越大,就能夠唱越長的句子,而使用偏向「氣音」或「假音」的演唱方式,自然就無法唱出比較長的句子。

此外,只要在聲帶閉合程度與吐氣量之間以各種比例配置,加上不同的音高,就可以做出不同的音色,如假音、真音、混音、強假音等等,這些演唱上的技巧,都是透過「聲帶閉合」以及「氣息控制」所做出來的。在下面這部影片中,林志炫一方面解釋了他在聲音使用上的氣息效率,也解釋了在相同音高的音色變化,可以供大家有個實際的比較做為參考。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7DSCty81vMg?start=153&w=560&h=315]

※何謂共鳴?真音假音又是什麼?

共鳴的由來是來自基音與泛音之間的關係。物理中,當我們發出某個頻率的聲音的時候,會同時發出頻率為基音頻率n倍的細微聲音,在這樣的情況下,即使我們在發出低音的時候,也會有頻率比他高上好幾倍的高音出現。

而我們可以透過操作聲帶閉合以及喉管的控制使泛音的音量更明顯,假設泛音越明顯,並跟頭骨中天生的小空腔共鳴,我們在聽覺上就會認為「頭腔共鳴多」,也就是我們常常會聽到的「頭聲」。那反之,假設我們透過操作去減少泛音的產生,讓他跟空間較大的胸腔產生較多共鳴,就會覺得是「胸腔共鳴多」,也就是所謂的胸聲。

那麼話說回來,我們會說的「真音」就是聲門壓力大,也就是閉合程度強,氣息量也大的聲音。在這樣閉合大、摩擦大的聲音中,泛音產生的較少,因此在中低音較容易跟胸腔共鳴,形成我們所說的真音。而在中高音若要造成對聲帶一樣的壓力,則會受限於聲帶的支撐力,畢竟音越高,振動頻率越快,氣息量與聲帶閉合度需求都會大大的提高,所以我們才會認為能夠飆高音的人很厲害。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_lvdUeXMB-Q&w=560&h=315]

那「假音」呢?一般較傳統的說法中的「假音」,其實是只有摩擦聲帶邊緣,不完全閉合的聲音,所以會有大量的氣從聲帶中間漏出去,因此傳統的「假音」其實是聲帶不完全閉合,而氣息量大的聲音。但我們文章所說的「假音」,也是大部分歌手所用的假音,則是聲門壓力較小,也就是閉合程度小,氣息量也小的聲音,一般來說我們會稱之為「弱混聲」,以避免與聲帶不完全閉合的「假音」混淆。

那既然提到了弱混聲,就不得不提「混聲」。「混聲」其實不是一種音色,而是一個區域,也就是聲門壓力介於假音與真音之間的音色。比較靠近假音音色的,我們會稱之為「弱混聲」,而比較靠近真音音值得,我們會稱之為「強混聲」。唱到高音的時候,很多歌手其實會選擇以「強混聲」代替「真音」,因為唱高真音對於聲帶的負擔實在太大,在摩擦大的情況下對於聲帶造成的損害也會比較大,因此在需要唱一兩個小時的演唱會中,使用混聲無非是較為明智的選擇,既可以做到類似的音色,又可以增加自己的續航力。

舉例來說,大家會發現以演唱扎實高音著稱的歌手—信,在演唱「死了都要愛」的信樂團時期與唱「金都男」的現在相比,除了音色不同外,早期的聲音在現場演出時,更容易出現不穩定的情形,正是因為他在信樂團時期使用了較多高真音硬幹的關係。現在信透過長期的唱法修正,使用較多強混音的音色,唱起來相對輕鬆,也對聲帶負擔較小,對於演唱續航力的建立以及現場演唱的音準上,都有非常顯著的提升。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2Bn_O1hWtxY&w=560&h=315]

但這裡也要跟大家說明,並非使用真音硬幹就是「不好」的唱法,相較之下我們比較頃向於說他是一個「不效率」的唱法,但呈現出來的音色,確實真音會比強混音更有爆發力、穿透力,所以大家不要去排斥用「不效率」的方法唱歌,而是要思考,「我是不是能夠『選擇』這樣的音色?」。如果只能以高真音的方式去做演唱,相對來說就沒有太多音色變化,詮釋上也會失去許多選擇,因此還是建議大家可以學習較效率的演唱方式,而在情緒詮釋有需求時,在使用「自己想要的」不效率的音色。這便是我們在前述所提到的,演唱功力與技巧是為歌曲的「詮釋」以及「協調性」服務,而非是可以獨立存在的。

到這邊大家可以理解「頭腔共鳴」與「胸腔共鳴」的原理,以及所謂的「真音」、「假音」、「混音」之間的關係了嗎?

※特殊演唱技巧

那接下來就是講一些操作上跟一般發聲方式略有不同的唱法。首先我們先講在一些聲樂教學體系中較常出現的唱腔:「咽腔」。咽腔的操作方式是利用捲縮喉管,讓喉管的空氣柱變細,而較細的空氣柱比較容易跟高音共鳴,在這樣的操作方式之下能夠更容易發出聲音飽滿的高音。

而在唱咽音的時候,基本上會有一個明顯的特徵,就是之前在「華晨宇」的文章中曾經提到的,舌頭中間的部分會下降成溝狀,讓舌頭從正前方看起來像是一個V字型。而一般聲樂家會在使用咽腔時,再以喉頭下降的方式使喉管共鳴空間變長,讓他也同時對低頻產生共鳴效果,以發出扎實渾厚的高音。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dMuoxRQw-ZM&w=560&h=315]

第二種特殊操作的唱法稱為「強假音」,一般常見於80搖滾以及速度金屬等音域落在高音區的歌曲。在我們說明強假音的操作方式之前,我們先來說說一個物理原理:「伯努利原理」。這個原理的概念是,當氣流通過某兩樣物品的中間時,氣流通過的速度越大,氣體壓力會越小,造成兩邊的物品向中間靠攏。

基於這個原理,我們讓氣流快速地通過稍稍閉合的聲帶,進而讓兩片聲帶往中間靠攏進行完整且較強閉合來發出聲音,這就是強假音的發聲原理。在這樣的操作方式下,可以有效的減少唱極限高音對於喉嚨的負擔,但也因為如此,強假音不能透過操作聲帶肌肉來調整音量大小,所以並不常見於較需要詮釋的流行歌曲中。

第三個演唱方法偶爾會被拿來流行歌作為詮釋用或炫技用的唱法,叫做「哨音」,一般人稱之為「海豚音」,在英文中稱為「Whistle note」。Whistle就是口哨的意思,顧名思義就是類似於口哨的聲音,但口哨是用嘴唇,哨音則是用「聲帶」做出一個小洞,進而產生哨音,簡單來說就是用聲帶吹口哨。

近期在大陸很紅的張靚穎在演唱「Loving You」以及「The Fifth Element」時,以及迪瑪希在我是歌手演唱「Opera 2」的時候都有用到這個技巧。哨音雖然很酷,但依然是在某些歌曲中才會用到,所以比較像是給歌者們多一個音色使用,並不會拿來當作主要的歌唱技巧。

[youtube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RaKFYY_sJ4&w=560&h=315]

※要怎麼評斷一個歌手的好壞呢?

只要你喜歡的就是好歌手。

這句話聽起來好像有些不負責任,但唱歌這回事本來就有很多的主觀因素存在,如就像我們前面所講的,所有的唱功都是為了「詮釋」服務,即便能夠使用的演唱技術較不充足,但若是能夠真切誠摯地傳達演唱歌曲的情感,依然能夠唱出動人的歌曲;反過來說,即便是演唱功力強大的歌手,依然會有可能會被華麗的演唱技巧所綁票,變成一昧炫技的「發聲機器」,因此,評斷歌手的好壞絕對沒有一套絕對的標準。

不過如果說的是評價唱功,我們採用的判斷標準大多是建立在「該位歌手能夠使用的音色與演唱技巧多寡」來判斷,雖然詮釋能力的好壞是見仁見智,但在音準、演唱穩定性、氣息使用……等等演唱基本要素是否具備,其實都是能夠較為客觀的進行判斷的。

所以說,寫那種唱功非常全面的歌手(例如陳奕迅、林志炫、林俊傑等等)時,通常也不會特別界定他用何種方式去唱高音或怎麼發出混聲,而是會使用林志炫常說的「雞尾酒」邏輯去解釋,也就是在一般流行歌曲演唱時的每一個音,都可以視為頭聲跟胸聲的比例分配,搭載不同的氣息量去做出各種不同的音色與聲音紮實度。像他們這種歌手雖然唱法極佳,但對於入門的人們來說,其實常常會抓不到模仿的要領,所以這也是為何模仿節目往往較少人模仿陳奕迅、林志炫、林俊傑這些歌手,就是因為他們演唱的方式與講話較為貼近,加上聲音表情的變化太多,故難以透過刻意改變喉嚨狀態來模仿,這是都是透過長年不斷的累積才有的功力,但是讓大家了解到這些歌手高超唱功的秘密,以及讓大家更為認識唱歌這門藝術,這也是我們存在的目的,我們從來就無意去評斷歌手的好壞,但希望透過文字的撰寫,來讓大家了解到各歌手使用的唱歌方式。

以上就是我們的歌唱名詞解釋,希望大家看懂這篇之後可以更加了解我們文章中所書寫的內容,也希望對於大家在自己練習唱歌時有一些幫助!

這篇名詞解釋主要是說明我們在書寫文章時的想法來源,並不是指傳統聲樂或這篇文章沒有提到的概念是錯的,只是聲研院在收集各方資料後,透過我們較為認同的說法統整出的科學演唱原理,並且認為這些說法相對於傳統教學法更容易傳達並理解,所以才會以這樣的方式對這些歌唱名詞作出解釋。因此還是老話一句,若是對於這些概念有任何想法,都歡迎大家提出來跟我們做討論喔。

(本篇文章由L編、C編共同撰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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